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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元戈为什么要顶着一张别人的脸出现在盛京城里还成了亲,她只是觉得愤怒。那种愤怒甚至压过了方才的害怕,她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咬着牙齿,无人得见的五官因着愤怒而扭曲……元戈,你既然还活着,为什么要假死遁走?你纵然要假死遁走,就不能给元岐捎个平安的消息?!偏要让本就在鬼门关前徘徊的兄长就此去了?!

“元戈……”槿素撑着身后的树干缓缓起身,她稳了稳发麻的脚底板,才咬着后牙槽字字句句地咒骂,“我不会原谅你,永远……元戈,我要你去死!”最后一个字,死死咬在牙缝间,带着蚀骨的恨意。

在此之前,她从未恨过元戈,直到今日几乎亲眼见证了元戈还活着之后,她对元戈的恨意达到了顶峰。

……

元戈自然想不到,彼时画舫上宋闻渊来不及进去探查就被许依给呵斥住的那间房间里,一帘之隔坐着的便是秦永沛与槿素,之后宋闻渊被元戈“走捷径”练武功的事情给搅扰地几乎失去了理智,哪里还记得当初这间有些古怪的房间。

温裴寂从来都不是个心急的人,如今知道了许依的落脚点,又有元戈在这守着,自然半点不急着拐带这位自己儿子的亲娘回温家,反倒气定神闲地离开了,盘算着过两日就将温一卓送来认认这位“真的只是离开而不是死了”的娘亲,免得小家伙总是自作聪明地在心里给他亲娘竖牌位上香。

元戈就这样在画舫里住下了,她的房间就在许依边上,原本因着无人居住已经成了杂物间,这会儿新收拾出来的,很是窗明几净,角角落落里都有小孩子画不成画的涂鸦,元戈指尖轻抚而过,偏头问许依,“这之前是卓卓的房间?”

“是卓卓与我的房间。”许依并不瞒她,看着那些奇奇怪怪的涂鸦目色温软地笑,“彼时我带着他出来,他才一岁,与我住在这个房间里,后来我将他送回温裴寂身边,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睡了几日,总是彻夜难眠的,这才搬到了隔壁。”

对方张扬明艳的五官此刻温柔中带着怀念,怀念里又带着释然。

元戈在床边坐了。

说是床,其实也就是一块窄窄的木板铺了层被褥罢了,自然不能和落枫轩的床榻相比,但被褥干净整洁还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。元戈拍拍身侧的位置,仰面看许依,“嫂子,同我说说卓卓吧?”其实她更想听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那些温裴寂故事里的空白,也许才是这两人之间所有的症结。

“都说了别叫我嫂子。”许依明显不想说,她知道这小妮子有心撮合,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和温裴寂之间横亘的从来都不是感情的问题,而是更加严峻的、甚至无解的难题,她不想温裴寂为难,于是只能为难自己。

许依在元戈身边坐了,斜睨着这张眉宇之间和温裴寂并无相似之处的容颜,摇摇头,“我以为你这丫头大抵和我一般,看着是个没心没肺的,实际上应该比谁都清醒自知。怎的就傻兮兮地去喝什么折寿早死的药练武功……真不怕死呢?”

“怕。”元戈低着头扯了扯嘴角,“怕极了。”